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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12章

他站起身，踱了两步，目光越过遥远的城墙，仿佛能看到那些怒骂的百姓：“有胆魄，的确有胆魄。明知必败，还敢与我一搏，我便佩服他们三分。”

都勇冷哼：“大少何必长他人志气？”

“这不是长志气，是实话。”顾风笑了一笑，回头看向二人，“努哈百姓敢以血性迎我之锋，这份骨气，值得一句夸赞。但——”他话锋一转，“气节归气节，饿肚子的感受，却是实打实的。今日他们喊得响亮，二十天后，他们还会喊得响亮吗？三十天后呢？两个月呢？”

他目光倏然冷冽下来：“玄迹那点存粮，能撑两年？说给三岁小儿听尚可，数百万张嘴，他拿什么来撑？不过是先稳住民心罢了。”

完颜晗眼睛微亮：“所以大少要继续围。”

“当然要围。”顾风转身坐回椅上，指尖在扶手上画着圈，“不仅要围，还要围得有声有色，让他们知道——围城，也可以是一道风景。”

他看向完颜晗：“传令六大王庭，立即建立补给线。米粮、布帛、酒肉、器具，源源不断送过来。从今日起，驻扎在王都周围的每一处营垒，都要扩建塔楼，搭高台，造城楼——这么窄一座破楼，岂配得上本少围城的气势？”

完颜晗微微一怔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：“大少的意思是......要把阵仗弄得更大些？”

“大些？不。”顾风眸中带着一丝玩味，“要大得多。努哈王都四面城墙连在一起，才叫一座城。我这儿围着它二十七万大军，若连一座与它相称的营城都拿不出手，岂不是让人笑话？”

片刻之后，传令声顺着营地一营一营蔓延开去。

起初，六大王庭的将领们还在心里犯嘀咕：围城围城，按兵不动也就罢了，还要大兴土木，耗费甚巨，这到底是要打仗还是要修园子？

可当顾风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抵达各处营帐时，没有人敢出声质疑。瓜尔佳的将领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转头对亲兵道：“去，把营里的工匠全叫来，伐木采石，按大少说的，建塔楼！”

富察营中，副将皱眉低语：“这不是拿咱们当苦力吗？”

主将却沉着脸：“少废话。不想被清算，就老实照做。”

赫舍里营中更无二话。

只有完颜晗那一营，人人心知肚明。顾风到底要做什么，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
于是，短短几日之间，努哈王都城外的平原上，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原本稀疏零散的营帐，被一排排整齐的木石塔楼取代。塔楼之间架起宽阔的廊道，铺着崭新的木板，连接成一条条空中甬道，宛如游龙盘桓。一座座高台拔地而起，足有十数丈之高，台上架起巨鼓大旗，旗上以金线绣出各王庭的徽纹，迎风猎猎作响。

而正中央那座原本单薄的哨塔，更是被扩建得令人瞠目——楼体向外延伸出三层飞檐，每一层都饰以红绸与彩绘，廊柱上挂满琉璃灯，白日里折射着日光辉彩，夜间则如同流萤汇聚。楼顶更是铺上了一整块平整的玉白石台，足以容纳百人同席。

那是顾风所在之处。那座楼，已然不再是“楼”，而是一座悬于营城之上的空中殿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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