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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14章

他声音不大，却因为四周乐声骤停而显得格外清晰。舞姬们止住动作，众将领齐刷刷抬头望来。

顾风转过身，负手立于灯火最盛之处，环顾四周：“本少有言在先——若有人觉得围城耗费巨大，不愿再跟着本少耗下去，尽可以率部离去。本少绝不阻拦，亦不追究。”

满场寂静。

有人轻轻吸了一口凉气，互相对视，却无人动弹。

半晌，瓜尔佳的将领率先起身，沉声道：“瓜尔佳部，愿随大少到底。”

富察的将领紧随其后：“富察部，亦不后退。”

赫舍里主将抱拳：“赫舍里上下，唯大少马首是瞻。”

赤廉、西林、完颜......一营一营，一人接一人，纷纷起身，声音汇聚成一片洪流，回荡在夜空之下：“我等愿随大少！”

没有人离开。

哪怕他们心里清楚，围城日久耗费的粮草辎重不知凡几，哪怕他们明知道这是在拿各自王庭的元气去填一个无底洞——可他们都心知肚明另一件事：这几日从努哈王都周边劫掠来的财物，早已远远超过了他们投入的成本。更不必说，努哈王都这一座百年大城之中，还藏着数之不尽的财富。只要破城之日到来，所有人都会分到远超想象的回报。

但真正让他们不敢离去的，不是贪欲，而是恐惧。

他们亲眼看见顾风以一句“围城”，便将一座王都数百万生灵锁在方寸之地。他们亲眼看见，那个在大漠中纵横不可一世的玄迹，竟连出城一战的勇气都没有。他们更亲眼看见，六大王庭中最桀骜的完颜晗，如今成了顾风座下最忠心的鹰犬。

如果他们今日离去，那么明日，顾风会不会也用同样的方式，将他们各自的王都团团围住？

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冰锥，扎在每个人的脊柱上。

所以他们齐声应诺，没有一人犹豫。

顾风站在高台之上，望着下方黑压压一片躬身抱拳的身影，嘴角微微一挑。他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只重新坐回席上，端起酒盏，浅饮一口。

夜风裹着乐声和笑语，再次铺满营城。努哈王都城墙上的哨兵，望着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“敌人营地”，不知不觉中，握枪的手已经开始发颤。

而在那座空中殿宇最中央，顾风的身影被层层琉璃灯火映照着，居高临下，如同城中百姓口中咒骂的“恶魔”，却更像一个将命运攥于掌心的君王。他的目光落在王都之上，平静，幽深，仿佛在看一件迟早落入囊中之物。

舞乐未歇，灯火不灭。

围城才第七日，而这座城的上空，已笼罩起一层比刀兵更沉重的窒息感。

城中百姓握着手中发硬的干粮，仰头望向远方那片彻夜通明的光华，忽然有人说了一句：“他们......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累？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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